第5章 平阳君,戒躁 (第2/2页)
“缘由在大王,我等不能如此行事。”赵胜平静回答。
“大王?”赵豹显然不解。
“大王刚亲政。”赵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。
赵豹嘴巴张了张,明显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化为一声唏嘘,他也懂了。
赵胜作为宗室派的领袖显然有他自己的考量。
之所以没有站出来反对赵王丹任命赵括为将,不是因为赵括跟他关系好,相反,赵括还是他政敌赵奢的儿子,怎么可能帮他。
原因在于赵王。
赵王丹刚亲政没两年,正在逐步收拢他的权力,渴望在朝堂上发出他自己的声音,任何试图反对他的人都会被他记恨。
作为相国的赵胜如果事事都跟大王唱反调,时间久了会令赵王心生厌恶,迟早会生了换相之心,这是赵胜最不想看到的。
一旦失去相国这一位置,对宗室的利益也是极大的削弱。因为上台的新的相国必定是宗室派的政敌,绝对不可能还是宗室一派的大臣。
相反,如果在恰当的时候站出来支持赵王,帮助赵王安抚群臣,则会令赵王更加倚重他,这才是赵胜的目的。
至于其它,如果仇人之子兵败而归,灭其族也是令人欣慰的事。父死债未消,只有灭其族才能解赵胜心头之恨。不反对赵括为将,反而顺水推舟,这又是赵胜的又一目的。
只不过赵胜也知道这次的选择很冒险,不过他还有后招,只不过没有对外人说道罢了。
马蹄声响起,赵豹一眼就认出是宫中宦者令派出去接赵括的马车。
他笑着对赵胜说:“且看我戏耍一下他。”
赵胜刚想出口阻止,赵豹已经大踏走了过去。
按理说赵括是赵豹的晚辈,两人年龄差距大,生活上也没有交集,应该是没有碰过面才对。可赵豹一听“赵括”之名心里就有一股火在烧,大概、可能、也许是因为妒忌吧。
“马服子,因何姗姗来迟,这可是你第一次......”赵豹戏谑道。
当马车停稳那一刻,赵括几乎是从车上“滚”下来的。
他脸色煞白,双唇发青,整个人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,连站都站不稳,趴在车边上就开始吐起来。
“哇——”
赵括弯下腰,张嘴就是一道“飞瀑”。
那白的、绿的、黏糊糊的,连带着隔夜未消化的,精准无误地浇在了赵豹那双崭新锃亮的牛皮靴上。
靴面上顿时五彩斑斓,比赵豹此刻的脸色还精彩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周围的人齐刷刷后退三步,脸上写满了庆幸。
赵豹低头看了看自己靴子,再抬头看看还在干呕的赵括,嘴唇哆嗦了两下,脸上的笑容早已碎成了渣。
“尔……尔母婢也!”赵豹的声音都在颤抖,“竖子!竖子!”
赵括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,一脸满足地感叹道:“舒服多了。”
“竖子——!”赵豹抬手指着他,靴子在地上一跺,溅出几点不明液体,又赶紧收回脚,满脸嫌弃。
正在这时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端门缓缓开了。厚重的宫门向两侧分开,露出里面长长的甬道和远处巍峨的正殿。
赞礼官的声音从门内远远传来:“趋——入朝——”
卿大夫们开始陆续整理衣冠,鱼贯而入。方才围观的朝臣们立刻收起看戏的表情,换上庄重肃穆的神色转身离开。
韩不侵强忍着笑,扶了扶还有些摇摇欲坠的赵括,低声提醒道:“公子,朝会开始了,该进去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赵括迷迷糊糊地应着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走了两步,他突然停下来,歪着头,皱着眉,一脸困惑地问:“哎,不对,刚才是不是有人骂我来着?尔等听见没有?好像是说我娘什么的?”
韩不侵的嘴角抽了抽,忍住没回答。
赵豹还想骂,传来赵胜的声音:“平阳君,戒躁,朝会开始了。”
晨风萧萧,也吹不散那一地酸爽的味道。